第一卷:下山 第十一章 江湖浪子-《风云三部曲:一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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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怕天际苍茫

    独觉星月朗

    不怕苍海多风浪

    亦会向前往

    路上向前望

    美好风光

    心中满希望

    未会悲怆

    恨怨不过问

    名利太繁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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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昭明坐在李家堡的大门台阶上,有点木然。

    布衣店掌柜诸葛得紧紧地闭着眼,用力地抓着面前的马车。

    朱廿四走了出来,在赵昭明身后的阴影里,站了好一会,然后才走到赵昭明身边,轻轻地坐下。

    “赵大,那是包包?”朱廿四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包包是普通人,暴雨梨花针淬了毒,见血攻心。”

    沉吟了一会,朱廿四低着头轻轻说道,“是我连累了大家。”

    赵昭明拍了拍朱廿四肩膀,用力地按了一下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诸葛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转身走了过来。他先是朝赵昭明拱手鞠了躬,赵昭明抱拳相应。然后,诸葛得走到朱廿四面前,朱廿四连忙站了起来。诸葛得拉着朱廿四的臂膀,又缓缓地一起坐回台阶上。

    “不用过于自责,你我都是这沧海一粟而已。你年纪还轻,怕也是刚刚离开宗门。我就倚老卖老多说两句。包包跟在我身边,本就是我的错误。我没有让他有自保之力,就是我错上加错。至于其他事,无非就是迟早。”

    赵昭明点了点头,也说道,“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只是刚好在这与你相逢。”

    朱廿四没有再说什么,作为一个从小就当杀手训练的人,他不是没有预想过类似的情况。只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。无论生离还是死别,都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“四姐的情况怎样?”逝者已矣,朱廿四自然更担心的是生者。

    “她当时已经感觉到不对,所以一口气护住了心脉。我也及时以外力截住了她几个重要穴位,所以除了外伤,毒力暂时是封住了。但气血不通,一时半会是很难醒来。”赵昭明淡淡地说。“姬家用在暴雨梨花针上的毒,目前还分辨不出来。我回到来时,也立即请掌门真人看过了,他也未能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不能对症,意味着就不能用药。

    “我原本打算潜回万山城,找到姬家家主,逼问毒性,甚至拿到解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我们留在万山城的后手传回来的消息,虽然你那一战,伤亡了他们二十多名剑卫,但南海城和绿林城的大量增援也已经到了,赵大侠不能再冒此风险。”

    赵昭明摆了摆手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“我并不担心亥国军方的布置,我只是后来仔细想了一下,姬家这种山下的家族,必然和某个山上的宗门有着牵连,底牌一定没有面子上看的那么简单,我贸然前往,脱身不成问题,但未必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诸葛得回想了一下有关姬家的情报,嗯,确实是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掌门真人提醒了我,有一位老朋友目前就在申国,他应该帮得上忙。和你们打过招呼,我就会带四姐启程了。我不想惊动其他人,还请掌柜帮我们交代清楚。当然,如果你们申国的军方能给个我便宜行事的凭证,那是最好。”

    听赵昭明这一说,诸葛得就从身上掏出两个陶笛,陶笛上印着一朵云。“这叫云笛,是魏尚书为军机处亲手发信物,只要吹响,附近如果有我们军机处的探子,就会找机会现身提供支援或者带话,而这个本身也是我们军机处的印记。魏尚书之前已经收到飞鸽传书得知这边的情况,他回信让我负责赠送给两位,相信两位以后也会是我们军机处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说完,诸葛得就双手递给了赵昭明一个,另外一个则给了朱廿四。

    赵昭明哈哈一笑,把陶笛收入怀里,“你们魏尚书果然是老狐狸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
    朱廿四仔细看了看陶笛,把玩着。

    赵昭明顿了顿,跟诸葛得说道,“我还有点事要跟小四仔说说,也是四姐之前交代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诸葛得一听就明白了,连忙告辞,拉着陶包包的遗体,处理后事去了。

    朱廿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马车,“咕噜咕噜”地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进院子的侧门内。

    赵昭明重新坐了下来,一本正经地说,“我不是你们青龙会的人,我只是你四姐的人。”

    朱廿四这阵子,已经跟众人打听清楚这两位大侠的恩怨缠绵,这时听赵大这一说,倍感无语。

    “四姐久在江湖行走,明处是我们‘神州八极’的一位游侠,暗里却是青龙会在山下联络各地驻点、支应事务的召集首脑。此次她栖身于此,主旨便是遮掩身份,助你行事。除却这项差遣,亦因她与你母亲,情同手足至亲。许是她早早便离山,故此你对她的印象淡了些罢。”

    朱廿四也曾暗自思忖,料想大抵如此。

    “她原拟待此间事了,沿途护送你回山。一则你功成,正是出山之期;二则她亦得便复命龙头,另有筹谋。届时途中,她将亲授你两桩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一是只要你成功完成任务,也就意味着正式出山,自此身当一项极长远之重任。然其中关窍,她没有跟我详说,只是说如果她无法跟你讲,那就回去问龙头。如何行事,她已与龙头议定分明,所以只要你回去,龙头自会将其中机要,为你剖明。”

    “二是,她早察知你所修心法虽能合剑步之势,然真气凝转迟滞。所以她本来就会让我出手,运功助你冲开周身关窍要脉,破此滞碍,让你更上一层楼。你现在调息鼓动周天行气,而后纳气归元,紧守膻中,护住心脉。”

    朱廿四听闻,连忙盘腿调息,按照赵昭明所说,默念功法,冥想内窥。龙头之前也跟他说过,他的心法算不上最上乘,但跟剑法、步法相对应,也只有当他冲破任督二脉,气息流转更快,才能将心法的特性发挥出来。

    一周天过后,朱廿四突然觉得一股如冬日般懒洋洋的气息,突然加入了自己运转的内息中,更越冲越快,很快就成为主导。在这股内息冲刷过的经脉,都有点松动。已经冲破的脉搏,渐渐有点左右扩张。那些原本闭合的穴道,则在一遍遍的撞击中,开始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盘坐如枯骨,转眼已是半日。

    朱廿四开始领悟到龙头所说,他这个心法到了一定契机,气息就如浓墨,行气就如作画。

    朱廿四感觉到指间那点无形墨气在体内游走,只是在一些穴道上,才勾画半笔,便似灌了铅。任脉如枯井深陷,督脉若铁索悬山,墨痕越画越慢,丹田却烫得烙铁也似,周身毛孔里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沫来。

    突然背心灵台穴灌进一道清泉。

    赵昭明的指锋隔空点在他第三块脊骨上,隐隐一道青色的气劲如月下寒溪,无声滑入朱廿四即将被冲裂的经脉里。

    喀!

    任脉末端剧颤,会阴穴如冰炭同炉,灼烫刹那化作森寒。朱廿四喉头咯咯作响,那道墨气猛然在后背上炸出三尺蛇痕,气劲冲天!未及痛呼,百会穴突生清凉,赵昭明的左掌已罩定他天灵盖。青色气劲兜头浇下,瞬间贯通脊柱天梯。

    此时任脉灼浪恰冲破膻中穴,轰然撞上督脉倾泻而下的寒流!

    脊骨爆出朽木开裂之声。

    朱廿四僵挺的背脊突然软下去,粘稠黑血自七窍蜿蜒爬出。周边的尘土却骤然浮起,围着他缓缓旋成墨色虚劲,如山如画。朱廿四不自觉伸了懒腰,十指指尖均弹出一缕墨气,直冲云霄,游龙般恣肆纵横。

    激荡的长风随着朱廿四的心意瞬间收回,穿膛而过。

    天地为之一宽。

    等到朱廿四缓缓恢复过来,睁开眼时,已是傍晚。

    赵昭明早已离开,朱廿四身边换成了正在发呆的软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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