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爱德华混沌的脑子顿了一下。 这个声音……有点熟悉,但又完全陌生。 不是记忆中任何人的声音。 但他本能地,干裂的嘴唇翕动: “主?是您吗?” 没有回答。 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段记忆的涌入。 不是他自己的。 是老福特的。 老福特是黑人和印度人的混血,幸运或者说不幸地同时继承了两个族群的优势。 在一个父亲缺席的童年之后,他靠着印度裔常的智力优势,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: 一家大型医疗保险公司的药物审查员。 他的工作,就是在医生提交的几个治疗方案中,根据保险条款和公司利润最大化的原则,要求医生选择最经济的那个。 他也是审查医生报销单据的一员,有权质疑甚至驳回不合理的医疗开支。 几个月前,因为不肯配合某些内部操作,他被同事出卖给了某个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的人。 一次街头袭击,他差点被打死。 高昂的抢救费用和后续治疗,触发了他的医疗保险,但也让他背上了天文数字的自付部分。 紧接着,学生贷款、医疗贷款、车贷……所有债务同时到期。 像精准踩踏的多米诺骨牌,瞬间将他推入破产,最终流落街头。 记忆的碎片流过爱德华的意识。 “……呵。” 爱德华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,不知是笑还是哭, “同病相怜啊~” 地上,老福特原本已经涣散、僵直的瞳孔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 冰冷苍白的脸上,似乎有极细微的血色在艰难地回流。 他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,但爱德华听到了那个回应,直接响在意识里: “是啊~bro。” 两只同样脏污、冰冷的手,还搭在一起。 一点隐晦的绿色微光, 在他们皮肤接触的地方隐约浮现,像最劣质的荧光涂料,黏着在彼此之间,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又隐没下去。 “赞美主啊……” 爱德华无意识地重复着,声音飘忽。 他握着老福特的手没有松开,另一只手却缓慢地、有些茫然地伸出去,碰触到了躺在旁边另一个昏迷的流浪者。 指尖相触的瞬间。 “哦~……”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似叹息似呻吟的声音。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。 不同的面孔,不同的坠落轨迹,同样的终点,这潮湿冰冷的街沿。 黏着的、微弱的绿色,似乎顺着这次接触,又蔓延开一丝。 墙边,几个还在化学极乐余韵中或昏沉或抽搐的身影,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。 夜还深。 街道对面,车灯汇成的河流依旧喧嚣不息,奔向霓虹更灿烂的远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