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里面是某种浑浊的液体。 他拧开,仰头,一口闷下。 灼烧感从喉咙滑到胃里,随即炸开。 化学的极乐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。 寒冷消失了,潮湿消失了,身上酸臭的气味消失了。 世界变得柔软、温暖、色彩斑斓。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明亮的诊室,穿着浆洗笔挺的白大褂,手指干净,听诊器挂在脖子上。 病历上写着复杂的术语,家属投来信赖的目光。 然后是那张脸,那个孩子,苍白,虚弱,但眼睛很亮。 他心软了,签了字,用了那份不在保险列表里、但更有效的药。 记忆的画面开始碎裂。 调离通知,收入锐减的工资单,雪片般飞来的账单:医院的,银行的,学校的,房产的…… 数字不断叠加,最终变成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 电话铃声,催债的咒骂,法拍通知贴在大门上。 妻子离开那晚没有回头。 最后是房屋拍卖公司卡车驶离的声音,他冰冷的地面上,手里只剩那个小瓶。 朦胧中,他感觉自己在飘,越来越高。 然后,猛地坠落。 极乐感潮水般退去,比来时更迅猛。 重力将他狠狠拽回地面。 砰! 不是真的声响,是意识砸回躯壳的震动。 爱德华睁开眼。 视野清晰。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,已经严重冻疮而不再灵活。 然后是气味,自己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了汗液、尿液和垃圾的酸臭。 他坐在冰冷的人行道上。 在他面前,另一个人直接躺在地上,同样穿着脏兮兮、看不出原色的衣服。 是个非裔,年纪看起来比他小,蜷缩着。 不过在爱德华此刻模糊的认知里,肤色没什么意义。 都一样,他们都一样。 “老福特?死了吗?” 他喃喃道,声音含混,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。 背后有点痒,他迟钝地扭头,看到几个同样靠在墙边一动不动,可能也是嗨死了。 他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。 三个月? 一年? 时间已经失去了刻度。 他挪动身体,很慢,像生锈的机器。 伸出手,去推了推地上的老福特。 手指触碰到对方的脖颈皮肤。 冰冷,僵硬。 但下一刻,一种奇异的、黏腻的触感,从接触点传来。 像是某种电影里的菌丝一般,顺着指尖,逆流进他冻僵的血管。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,平静,温和,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包容: “孩子,活下去吧~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