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直到亭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耿千秋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,压低声音开口道:“相公,我们这边的各大商号,家中涉及炭、粮、衣的商铺,已然按照计划,全部闭市歇业了!这才半日功夫,外城那些依赖市集的平民百姓,已经开始慌了神,市面上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啊!” 赵普闻言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《论语》上,仿佛在品味圣贤之言,“这是自然。民生多艰,骤失供给,岂能不乱?加上今日这场大雪,简直是天助我也!老天爷,都站在咱们这边。是好事啊!” 他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,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。 耿千秋立刻附和的笑道:“是啊,相公说得对!这样一来,且看那赵匡义如何应对!这‘十税三’的商税,连东宫太子都心存忌惮,不敢轻易推行,他赵匡义不过一个副相,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强自出头提出来,简直是不自量力,自寻死路!” 赵普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稳的“嗯”声,扬了扬手中那卷象征着儒家正统的《论语》,意有所指地道:“所以啊,多读书是有好处的。知进退,明得失。老夫之前与赵匡义也接触过一段时间,对此子还算有些了解。哼,他就是空有吞天之大志,而内无安邦之点墨的莽撞之辈,看似精明,实则目光短浅,不足为虑!” “相公所言极是,一针见血!”耿千秋连忙奉承,但随即他话锋一转,“不过......不知相公近日可曾察觉?这赵匡义近来在朝堂之上,这般大包大揽,几乎是倾其所有地往朝廷的财政窟窿里填钱,下官说句或许僭越的话......他赵匡义,所图恐怕......不小啊!” 闻听此言,赵普正准备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他缓缓将手中的《论语》放在了石桌之上,坐直了身子,原本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“你的意思是......赵匡义是想......那个位置?” 但话音刚落,赵普自己就先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荒谬的表情,否定道: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赵匡义此人,论能力、论威望、论人望,比之官家,差之千里!甚至在某些权谋手段上,连他太子都不如!他要人没人,要权没权,在朝中根基浅薄,禁军之中更是毫无影响力,他拿什么去图谋那个位置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 耿千秋却并未被完全说服,他接话道:“可是相公啊,您细想,这赵匡义如今往朝堂里填了多少窟窿?官家的亲征大军,幽州的冬装,三使司的拨款,林林总总加起来,数目之巨,就连下官等人私下算起来都有些咋舌。若说他不是为了那个位置,那他如此散尽家财,为的是什么?难道真是一片公心,为了稳住这大宋江山么?这......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!” 这个尖锐的反问,让赵普也陷入了沉思,眉头紧紧锁了起来:是啊,他赵匡义为了什么呢? 若说他是忠臣,他往日行径可看不出半分; 若说他是傻子,可他偏偏又能搅动风云。 难道是单纯的人傻钱多? 可按照他们两人当年为赵匡胤暗中奔走时,对赵匡义的观察来看,此子野心勃勃,绝非善与之辈,也绝不像是个不求回报的散财童子! 至少,他赵普就没收到过赵匡义像样的“礼物”。 见到赵普陷入深深的思索,耿千秋也不敢出声打扰,轻手轻脚地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茶,悄无声息地呷了一口,目光却始终紧张地停留在赵普脸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