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冬谋春计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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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后,朱由检悄然到来。他没有惊动众人,只与孔贞运、薄珏、徐光启在静室密谈。
“孔先生,南京之行,可有把握?”
孔贞运坦然道:“老臣不敢言必胜,但必尽心力。监生之愤,多因不明新政实情,或担心前程受阻。老臣将以实情告之,以理服之。若有顽固不化者……”他苦笑,“也只能按旨意处置。”
“先生能如此想,朕心甚慰。”朱由检道,“其实朕知道,监生中不乏有识之士。新政推行,正需新鲜血液。先生此去,可留意人才,凡有见识、有抱负者,可荐来京师,入综合学堂或科学院深造。”
他又看向薄珏:“薄卿,蒸汽机车进展如何?”
“回皇上,样车已造出,但问题颇多。”薄珏实话实说,“一是锅炉压力不足,车速缓慢;二是铁轨铺设困难,转弯半径需极大;三是制动不灵,下坡危险。臣估算,至少还需半年改进。”
“半年太久。”朱由检摇头,“朕给你三月,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。另外,铁壳船更要加紧。郑芝龙在海上压力日增,没有新式战船,海疆难安。”
薄珏咬牙:“臣必竭尽全力!”
离开西山时,朱由检特意去看了匠童学堂。孩子们正在学《新编算术》,年轻的先生出题:“今有田一顷,亩产谷二石,应交赋三成,问实收几何?”
一个孩子快速打算盘:“一顷百亩,亩产二石,总产二百石。交赋三成,六十石,实收一百四十石。”
“若遇旱灾,亩产减半,赋税不减,实收几何?”
孩子愣住。另一个孩子举手:“先生,这不公平!受灾当减赋!”
先生微笑:“所以朝廷新政,有‘灾年减赋’之条。但若地方官贪墨,不减反增,又当如何?”
孩子们陷入沉思。
朱由检在窗外看着,心中欣慰。这些孩子学的不只是算术,更是道理。等他们长大,将成为新政的中坚。
九月十五,南京国子监。
辩论堂内,五百个座位座无虚席。孔贞运坐在主位,左右是国子监司业、博士,对面是十名监生代表。堂外还有数百监生旁听。
气氛肃杀。为首的监生代表叫黄宗羲,年方二十,却是监生中公认的才子。他率先发难:
“孔祭酒,朝廷新政,科举增考实学,学生以为此乃本末倒置。士子读书,为明理修身治国。若专攻技艺,与工匠何异?圣人之学,将置于何地?”
孔贞运平静道:“黄生问得好。老朽先问你:何谓圣人之学?”
“四书五经,程朱理学。”
“程朱理学讲‘格物致知’,‘格物’为何?”
“穷究事物之理。”
“那算术是不是‘物’?地理是不是‘物’?格物若只格书本,不格实事,岂非空谈?”孔贞运环视众人,“老朽月前赴苏州实学堂,见农家子学算术,能丈田亩、算赋税;学地理,知山河、晓天时;学格物,明水火、通机械。这些学生,如今在衙门做书办,在工坊做管事,为民谋利,为国效力。这难道不是‘修身治国’?”
黄宗羲语塞。另一个监生起身:“可他们不读经义,如何明理?”
“谁说不读?”孔贞运取出一份课表,“实学堂每日两个时辰学经义,讲法不同而已。他们读《孟子》,会问‘若梁惠王问治水备荒,孟子当如何答’;读《论语》,会思‘足食足兵,民信之矣’在当世如何践行。这才是真读经义,而非死记硬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老朽执教四十年,见过太多士子,熟读经书,却不知民生疾苦;满口仁义,却无救世之能。国难当头,建州叩关,西北旱灾,江南新政——哪一样是靠空谈能解决的?圣人之学若不能经世致用,要之何用?”
堂中寂静。许多监生陷入沉思。
黄宗羲不甘:“可……可工匠、账房之流亦能得官,士子十年寒窗,岂非白费?”
“谁说白费?”孔贞运反问,“朝廷开明经特科,正是为有实学之才开辟通路。你黄宗羲若通实务,大可去考,何愁无出路?但若只知空谈,不通实务,即便中了进士,能为知县?能治州县?能安百姓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:“诸位,老朽知你们担心前程。但请想一想:大明需要的是什么官?是只会做八股、不懂实务的庸官,还是既明经义、又通实务的能臣?新政不是要断士子前程,是要拓宽出路——愿守经义者,可走科举正途;愿学实学者,可考明经特科。各展所长,各尽其能,此乃朝廷本意。”
辩论持续三个时辰。最终,黄宗羲等监生代表虽未完全被说服,但态度已软化。孔贞运趁热打铁,宣布:愿赴苏州实学堂考察者,国子监可出路费;愿学实学者,可入南京新办的“实学斋”,由官府聘请先生教授。
消息传回京城,朱由检长舒一口气。思想领域的斗争,最难也最关键。孔贞运此行,算是打开了缺口。
九月二十,陕西汉中。
陈奇瑜站在新筑的营垒上,看着山下稀稀落落的乱民营地。王二余部约八百人,被围在此山已十日,粮尽水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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