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大浪哥!” “这就是你说的肉啊!” “啧啧,十三你这就不懂了。”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耳边悠悠响起来,还带着点戏谑。 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这功德比吃肉金贵多了。”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。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光景,蜷在墙角根儿,身上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敞着怀,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。 头发乱糟糟地遮了半张脸,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,白得跟纸似的,没一点儿血色。 脚上一双胶底棉鞋,鞋尖都磨破了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花。 我赶紧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。 还好,气儿还有,就是弱得很,呼出来的都是白雾。 我又摸了摸她额头,冰凉冰凉的,这深秋夜里的寒气已经渗到骨子里了。 “姑娘?姑娘醒醒!”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 没反应。 不能再耽搁了。 我一咬牙,伸手把她抱了起来。 这姑娘轻得吓人,抱在怀里跟抱捆柴火似的,骨头硌人。 “忒轻了……” 我嘀咕一句,抱稳了就往回走。 深秋的夜风抽冷子似的往脖领子里钻,怀里的人却一点热气都没有。 我加快脚步,胶鞋底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 回到旅馆,老板还仰在椅子上,那本《金瓶梅》还盖在脸上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 我轻手轻脚从他身边过,推开里屋的门,把姑娘放在我那张床上。 屋里黑,我摸到墙边拉了灯绳。 昏黄的灯泡亮起来,照着姑娘那张惨白的脸。 我这才看清她的模样。 眉眼清秀,就是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凸起来,嘴唇干裂起皮。 我从暖壶里倒了半缸子热水,试了试温度,这才扶起她的头,一点点往里喂。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,但总算咽下去几口。 我又把被子给她严严实实盖上,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等。 “我说大浪哥,你说这女孩咋回事,怎么能昏倒在路边呢。” “你问谁哪,你问她啊。” “不过我可告诉你,说不定有惊喜哦!” “惊喜?” 我扭头看向女孩,眼里生出一丝疑虑。 等待是漫长的。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。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 我盯着姑娘的脸,心里琢磨着这是哪家的孩子,怎么大半夜晕在街上。 正寻思着,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。 我赶紧凑过去。 姑娘的眼皮颤了颤,慢慢睁开一条缝。 那眼神先是迷茫,涣散地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转动,落在了我脸上。 下一秒,她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床里缩,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 “你、你是谁?!这是哪儿?!” 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 “别怕别怕!” 我赶紧后退两步,举起双手表示无害。 “我叫李十三,是派出所的警察,新来的,明天报道。刚才在街上看见你晕倒了,就把你背回来了。这是县城里的旅馆,安全的。” 姑娘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点。 她缩在床角,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 听到警察两个字,她仔细打量着我,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。 “你……真的是警察?” 她声音还是抖,但没那么尖了。 “真这还能有假,不过明天才算是当警察的第一天。” 我重重点头。 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。 出门在外,什么身份,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么。 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,裹着被子的手慢慢松了些。 她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“谢、谢谢你……”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 “客气啥。” 我见她放松下来,心里也踏实了点。 “你叫啥名?家在哪儿的?怎么大半夜晕街上了?” 姑娘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