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女儿意英雄痴 吐尽恩义情深几许 塞外约枕畔诗 心中也留多少醉 磊落志天地心 倾出挚诚不会悔 献尽爱竟是哀 风中化成唏嘘句 ----------------- 山道。 空山。 写着“解剑石”的石碑斜插在苔藓里,像半截断剑。 石碑后刻了一些字,痕迹很新,似乎是一套口诀。 石阶缝钻出几茎野草,草尖凝着露。 露水突然震落。 “当……” 紫霄宫的钟声撞碎了晨雾。 雾像是活的,闪躲着。 三千六百级台阶尽头,裹着杏黄道袍的身影在雾中游走,嬉笑着,窃窃私语,和应着钟声。 只有香炉依然那么安静。 香炉在广场中间,约莫十丈高,升着青烟,烟却比雾更重,沉沉地压在琉璃瓦上,压得飞檐脊兽喘不过气。 飞檐下,石阶空悬,牌匾高挂。 苔痕从大殿的缝里钻出来,啃食着“武当”二字的牌匾。牌匾旧了,裂纹处凝着露水,还有爪痕。 大约是昨夜山狸掠过时蹭的。 雾漫上来。 不是平地起的白烟,是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的。先淹了半山亭的翘角,再没入松林。林子里就浮出一点一点的黄,是系在松枝上的祝颂符袋,被雾浸透了,沉沉欲坠。 越往上,风越厉。 劈开浓雾的,是瓦。 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列在峭壁上,被天光一照,泛出青鳞似的冷。那光淌下来,顺着飞檐的脊兽往下爬,蹲在最外的嘲风兽张着口,衔住一团刚飘过的云,云丝就从兽牙缝里漏出来,缠住了底下的铜钟。 钟不动。 风撞上去,钟却哑着。声在别处响,檐角铁马啄着风铃,叮、叮叮。 碎响一层层,好像一路滚进了十丈高的青铜香炉。 炉是热的。 青烟一柱一柱从炉孔钻出来,升到金顶就散了形,混进云海里。烟里有香,不是檀香,是松针掺着陈年雪水在炉底闷烧的清气。这气抱团涌向主殿,推得殿前旗幡猎猎响。幡是杏黄的,墨字被风扯得忽明忽暗,一会儿现出“真武”,一会儿迸出“玄天”。 殿前白玉台洗得能照影。 太极八卦图刻在中央,阳鱼眼的位置积着昨夜的露。忽有鸟掠过,翅尖点破露水,水痕就洇进石缝,缝里嵌着的朱砂经文便更艳了三分。 殿后是祭坛,坛下的是一个灰袍的老道。 就是武当派中常见的打杂道士。 老道正在打扫石台,九层玄石垒成的台上,三牲五谷列得齐整。彩帛系在玄天上帝旗杆顶,风一过,满天的云就被割碎成丝,裹着旗幡的金光往下落,跌在松涛上。 松涛是蓝的。 老松的针叶浸在雾海里,被日头一蒸,浮起一层青蓝的薄晕。风骤紧时,满山松针簌簌翻涌,涌向金顶的烟柱,烟柱晃了晃,散作千缕,钻进山涧去了。 涧水在响。 水声撞着石壁,声响一层层荡出来,荡到云深不知处。 老道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打扫。 大殿内,拭焱真人也抬头看了一眼,晨雾不沉降反沿山脊爬升,形成腰带模样。远处的云,如倒挂的叶子悬在天际,云瓣边缘渗出铁灰色,碎云向西疾走,形似撕碎的棉絮。 “长涵,人都到齐了吗?” 担任知客的长涵道人答应道,“禀告掌门,宾客们都在这几日抵达了,也都安排好山下的精舍。少林、峨眉、三清、兴国四派的道友,也安排在半山的云房了。” “哦,少林也派人来了?”李浅意外地说。 “那帮假情假意的和尚,就怕落人口实。”拭焱真人不屑地说。 长涵道人点了点头,对李浅说,“少林对自己的江湖声誉经营多年,尤其在意。我派掌门真人的闭门弟子冠巾,也算是少有的江湖盛事,他们如果不派人来,反而于理不合,会给落得孤傲的口实。” 拭焱真人顺势训道,“你这小子,就应该跟长净长涵几个师兄多学学,总顾着斗鸡走狗的,担不了事。” 李浅大眼瞪小眼,一副“什么,你在说的是谁”的模样,然后还转过头来对长涵道人做了个鬼脸,意思就是“师兄,你快说说那老头,给我评评理”。 长涵道人见惯了这两师徒的互相伤害,笑了笑,正要退下,准备祭礼的安排。忽然,拭焱真人叫住他,问道,“少林来的是谁?送来的贺礼是什么?” “回禀掌门,少林这次来的是心字辈知客僧心垣法师,贺礼是把长尺,长九寸五分的赤金佛戒。” “莲华戒尺?少林为了面子,这是下重本了?要便宜你这小子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