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叶婧的最终选择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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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局今天来过电话。” 汪楠在她旁边坐下,开口道。
叶婧的眼睫动了动,目光依旧看着远方。
“关于基金会的事,他已经和有关部门沟通了,原则上是支持的。手续虽然会有些复杂,特别是考虑到资金来源的特殊性,但他会帮忙协调,确保合法合规地设立和运作。初步的章程和架构,他给了些建议,等你状态好些,可以看看。” 汪楠继续说,“另外,关于你和你母亲的身份和安置问题……”
“我不想出国。” 叶婧忽然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汪楠看向她。这是几天来,她第一次主动谈及未来的打算。
叶婧转过头,迎上汪楠的目光。夕阳的余晖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,但她的眼神,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看透世事的平静,平静之下,是无法撼动的决心。
“瑞士,新西兰,加拿大……那些地方,或许很安全,很漂亮。” 她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仿佛在斟酌,在确认,“但那不是我的地方。那里没有我爸爸的记忆,没有我熟悉的味道,也没有……需要我去面对和弥补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远山:“我爸……他一辈子都在滨海。他在这里打拼,在这里成家,在这里……最后也在这里被害。叶家的罪孽,是在这里犯下的。那些被叶家伤害过的人,也都在这里。如果我拿着叶家最后一点干净的钱,跑到一个风景如画、与世无争的地方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,用那些钱过安稳富足的下半生……” 她摇了摇头,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苦涩的笑意,“我做不到。我闭上眼睛,看到的还是我爸最后的样子,是那些受害者家属的脸,是阿杰……是你们为了揭露这一切,差点丢掉性命的样子。我逃不掉,也不想逃了。”
汪楠静静地听着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钦佩,有担忧,也有一丝了然。这确实像叶婧会做出的选择,倔强,执拗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、想要与过去彻底清算的决绝。
“留在国内,风险会大很多。” 汪楠提醒道,尽管他知道这提醒可能多余,“叶家虽然倒了,但像‘教授’那样的阴影还在。滨海也未必完全安全,那里认识你的人太多,各种目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叶婧点点头,“所以我没说要回滨海。陈局说,可以帮我安排新的身份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我想……或许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小城市,或者像这里一样,风景好、人少的地方。一边调养身体,一边慢慢把基金会做起来。先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,帮助那些我能找到的、确实需要帮助的受害者,或者……资助一些专门做法律援助、心理干预的公益组织。” 她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,虽然依旧疲惫,却多了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,“钱不多,但能做一点,是一点。这或许……是我唯一能为我爸,为叶家赎罪的方式。也是……我活下去,还能找到一点意义的理由。”
赎罪,活下去的意义。这两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重。汪楠知道,这个决定对她而言,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的选择,更是一场对自我灵魂的终极拷问与救赎之路的开启。她选择了那条更艰难、也更有尊严的路。
“你母亲那边呢?” 汪楠问。
“我和陈局说了,想等这边稍微稳定一点,基金会的事情有点眉目了,再申请去国外看看她。或许……或许可以接她回来,如果她愿意,身体也允许的话。” 叶婧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母亲的状况,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牵挂,也是最大的痛。
“好。” 汪楠只说了这一个字。他尊重她的选择,也理解她的痛苦。他会陪着她,至少在她找到自己的路之前。这不仅是因为陈建国的嘱托,也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或责任,更是一种在生死与共的逃亡中建立起来的、超越了寻常情感的、复杂而深刻的羁绊。他们是被同一场风暴撕碎,又在废墟中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同类。
“那你呢?” 叶婧忽然问,看向汪楠,“你以后……有什么打算?真的要去陈局那里吗?”
汪楠沉默了片刻,拿起已经微凉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苦涩的茶味在口中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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