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叶婧的复杂心境-《玫色棋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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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紧接着,一种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。父亲当然知道。以父亲对家族的掌控力,没有他的默许甚至首肯,叶文远绝不敢,也不可能与汪楠合作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在父亲眼中,在家族的利益天平上,与汪楠合作可能带来的好处,已经超过了对她叶婧个人尊严的维护,超过了对“冒犯叶家者”必须予以惩戒的传统。

    她,叶婧,成了一个可以被权衡、可以被牺牲的代价。一个因为“手段过激”、“不守规矩”而犯下错误,需要被暂时“冷藏”、以平息事端的弃子。而汪楠,那个始作俑者,却因为“有价值”,而被允许登堂入室,甚至可能与叶家产生新的利益联结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,比被暂停职务,比被孤立,更让她痛彻心扉,也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原来,在绝对的家族利益和父亲那冷酷的权衡之下,她所以为的宠爱、纵容、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身分,竟是如此脆弱,如此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、眼神空洞、脸颊微微凹陷的女人。这还是那个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、在家族内呼风唤雨的叶家大小姐吗?那个妆容精致、眼神凌厉、永远高昂着头颅的叶婧,去哪里了?

    镜中的女人扯了扯嘴角,试图露出一个熟悉的、高傲的冷笑,却只显得扭曲而怪异。愤怒和不甘依然在她胸中燃烧,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可以支配一切的、毁灭性的火焰,而更像是一种阴燃的、带着毒烟的炭火,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,却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力量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。叶家的女儿,可以骄傲,可以任性,但绝不能愚蠢,更不能软弱。当你失去权力和依仗时,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。要么沉沦,要么……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,爬回来。

    叶文远的话,再次在她耳边响起,这次不再刺耳,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诱人的回响。

    “离开父亲的羽翼,真正靠你自己,去做成一点事情。证明给父亲看,也给所有人看,你叶婧,不是只能靠家族荫庇、靠盘外招取胜的纮绔子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个小型的文创基金,刚起步,缺个有想法、敢闯敢干的合伙人。”

    文创基金?那是什么玩意儿?在她过去的认知里,不过是小打小闹,是叶文远这种“不求上进”的家族边缘人物,用来打发时间、或者洗刷“不懂风雅”名声的玩具。与“新锐资本”所涉及的庞大资本运作、产业布局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但现在,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一个远离家族核心利益纠纷、看似无足轻重、却也相对自由、可以让她重新开始的地方。一个不需要立刻面对父亲审视目光、不需要与叶文博等人直接竞争的避风港。一个……可以让她静下心来,舔舐伤口,重新积蓄力量的角落。

    去那里,意味着承认自己被流放,意味着向叶文远,向所有看笑话的人低头。但留下,留在这栋空旷的别墅里,在日复一日的被遗忘中消磨掉最后一点锐气和资本,直到彻底沦为家族历史中一个失败的笑话吗?

    不。她叶婧绝不允许自己落到那步田地。

    仇恨依然在燃烧,对汪楠,对背叛者,对冷漠的父亲,甚至对那个看似伸出援手、实则可能别有深意的叶文远。但这仇恨,需要力量来支撑,需要机会来释放。而力量,不会从天而降。机会,需要自己去寻找,甚至去创造。

    她缓缓走回沙发,拿起那个被她冷落许久的手机。屏幕亮起,上面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,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,或者来自那些试图打探消息、看她笑话的人。她划动着屏幕,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——叶文远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自尊在尖叫着阻止,理智却在冰冷地催促。这是一场交易,一场用暂时的低头和隐忍,换取喘息空间和未来可能性的交易。叶文远需要什么?一个有能力、有资源(尽管暂时受挫)的合伙人,去帮他打理那个小基金,做出成绩,增加他在父亲面前的筹码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比如,一个潜在的、在特定时候可以互相利用的“盟友”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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