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风水轮流转,苍天饶过谁。 …… 残阳如血,风停了。 泰宁卫大营的哀嚎声慢慢低下去,只剩下一场病态的狂欢。 两万流民拖着抢来的战利品,摇摇晃晃地涌向大营外的高坡。 这场面,足以把地狱搬到人间。 有人扛着两大捆蜀锦,怀里揣着滴血的金饼,笑得癫狂; 有人腰上别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,那是换盐的硬通货; 更有人牵着长绳,绳那头是一串跌跌撞撞、眼神空洞的蒙古孩童。 “发财了!这辈子都不愁了!” 瘸腿汉子笑得嘴角都要裂开,他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只被砍下来的断手,那上面的金戒指抠不下来,他干脆连手一起带回来。 “走!找太孙殿下领赏!” “殿下说了,有多少算多少,绝不赖账!” “俺们可是听话的兵!这些狼崽子俺们都留着呢!俺们是功臣!” 人群推搡着,欢呼着,眼里的绿光还没散去。 在他们简单的脑回路里:老子替大明拼了命,杀了人,还守了“规矩”,大明就得给肉吃。这就是天经地义! …… 三里外,高坡之下。 两万名京营“铁浮图”重骑,不知何时变阵。 不再是冲锋方阵,而是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,枪口对外,黑压压的一片。 朱雄英骑在乌骓马上。 他手里握着马鞭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,发出“啪、啪”的轻响。 他望着远处那群浑身血污、兴高采烈涌来的“功臣”。 面上无半分赞赏。 只有看死人的漠然。 “殿下。” 李景隆策马立在半个身位后。 他是杀才,但这会儿也嫌弃地掩了掩鼻子。 那群人身上的味道太冲了。不是血腥味,是那种低贱、混乱、毫无人样的恶臭。 尤其是看到那几百个被绳子拴着的蒙古孩子,被流民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,李景隆面露厌恶。 这就是一群没被驯化的野狗。 吃相太难看。 “这把刀……用顺手了,确实快。”李景隆声音轻柔却透着寒气:“就是……太脏了。全是细菌。” “脏?” 朱雄英轻笑一声,没半点真心,他用马鞭指了指那个方向。 “大表哥,你看那些孩子。” “这些流民,正在用蒙古人的规矩,来替我们教训蒙古人。这叫什么?这叫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 李景隆顺着看去。 只见那瘸腿汉子正邀功似的,一脚把几个蒙古孩子踹倒在泥地里,冲着这边大喊: “殿下!殿下看俺!俺没杀绝!俺给您带奴隶来了!车轮子比过的,一个没杀!” 朱雄英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 “但如果刀生了锈,沾了屎尿,觉得自己能做主人的主了……那这把刀,就得熔了。” 此时,流民大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两百步内。 “殿下!我们赢了!!” 瘸腿汉子跑得最快,高举着那颗还在滴血的百夫长脑袋,另一只手拽着两个哇哇大哭的蒙古男童,满脸谄媚地大喊: 第(2/3)页